当舒颜离开舒澪的房间时，两个人已经商定好了机会。

“怎么了吗？”叶凌看着一脸沉默郁色的舒颜，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还是落在舒颜头上轻轻揉了揉。

舒颜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没事啊，只是想着要努力修炼才能保护好你。”

叶凌笑了笑，有些动容，又有些自信嚣张，“你保护好自己就够了，我不需要你保护。”

“咦，那之前被我救了一次又一次的人是谁啊？”她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样子。

叶凌一噎，偏过头，冷漠脸道，“是你自己要救的。”

舒颜看着他这幅别扭脸就可乐，笑得一脸灿烂，“是是是，是我多管闲事。我家小老虎这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天不缠着你我就心里难受。”

她又如往常一样逗弄着风凌刃，却并没有解释为何在赵言那儿耽搁了那么久。

叶凌的性格也不会多问，只不过暗自在心里疑惑，舒颜为何突然说出这些话来，难道说赵言想对他不利？

他应该不曾得罪过此人，结合起上次在他二次觉醒时赵言突然前来攻击阵法而后又淡然退走的事，他越觉得这人有些神秘莫测起来。

有这样的顾虑，叶凌就在这人身上放了几分心思，时不时地关注一下他的动向，却没想到，还没等他现赵言有什么不对之处，便现了另一件事。

舒颜和赵言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亲密。

他有好几次无意间碰见他们两人在一块儿，原本只当他们俩毕竟同在掌门门下，师兄妹之间或多或少有些交集，直到那天，他在舒颜住处外听到他们俩的对话。

“我这儿还有许多灵草，有些是以前找到的，有些是师父给的，你要吗？”舒颜的语气随意到过分熟稔。

赵言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都给叶凌了吗？怎么，也舍得送我？”

他话刚说完舒颜就笑了起来，伸手挑了挑他下巴，啧了一声，“几株灵草算什么，像你这样的美男子，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帮忙啊！”

叶凌不知怎么难受得厉害，像是有颗石头咚的一声砸在他心窝里，沉重得让人费尽力气才能保持呼吸。

他突然意识到，在舒颜心里，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她可以逗弄他对他动手动脚，也可以嘴角含笑地调戏别人，她可以眼睛不眨地把好东西留给他，也可以随随便便送给别人，她可以为他不顾性命安危，也可以为别人赴汤蹈火。

他并不特别，换了谁都可以。这样一想，叶凌就心里酸，恨不得冲上去把舒颜拉过来，让她只看着自己的眼睛，只对他一个人调笑。

“那如果我要你帮我杀了叶凌呢？”赵言微笑道。

叶凌一愣，立马抬起头望向舒颜的方向，只见她脸上毫无生气动怒之意，嗔了他一眼，不痛不痒道，“别闹了。”

别闹了，轻飘飘的三个字，赵言又笑了起来，低下头贴近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并肩与她走远了。

叶凌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脚下的土地凉得厉害，从他脚底一直透进骨子里。

“最近跟在男主的身边还好吗，有没有委屈自己。”

舒澪亲昵的捏了捏舒颜的脸颊，指尖顺势滑落至她的耳垂。

舒颜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些什么。

舒澪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舒颜，担忧弥漫上了眉心。

“怎么了，突然一脸郁色，是被人欺负了吗。”

“别闹了，现在还有人能够欺负我，你还以为我是曾经的宴淮平吗。”

“你……想起了多少。”

舒澪见此，不由得有些迟疑的询问道。

“不多不多，但是足够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了。”

“抱歉，未经主人的允许我就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你想要怎么惩罚我呢。”

“我要惩罚你，赶快拿走能量，离开这个世界。”

“怎么，对这个世界的男主心软了。”

“这不是心软，我只是觉得自己这般欺骗一个人的感情，很不好，我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这种变化是好是坏，我也说不清楚。”

舒颜茫然的伸出手，张开五指，明媚的阳光从她的指缝间倾泻而下。

“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这个世界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距离那天的对话过去了很久，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叶凌已经不对劲很久了。

上次和舒澪一起杀了合欢门的少门主，得了不少好东西，舒澪挑了小半，剩下的都给了她，她便欢欢喜喜地拿着东西到叶凌这儿来了。

只是，这一次叶凌冷着脸拒绝了她的好意，态度生疏至极，说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她的帮助。

舒颜心里不解，只当这段时间没心情顾及他所以让他闹起了别扭，笑着调戏了他几句，他却脸色越沉，自顾自地开始练剑，眼睛也不往她身上瞟了。

舒颜笑着讨饶道歉，叶凌却也没其他反应，她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叶凌一心都在手里的剑上，只得耸耸肩，转身走了。

舒颜刚刚走远，叶凌便停了下来，直直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中有恼怒有不忿，甚至慢慢逸出了些许怨恨。

就哄了他两三句便不耐烦了，又去找赵言了吧，找到更有利用价值的人所以就可以舍弃他了是吗？

是的，这些日子以来，叶凌在心里已经从一点小别扭衍生出了一出狗血大片，不知道脑补出了多少恩怨情仇。

舒颜接近他铁定是不怀好意，她一次次地帮他只是为了让他对她死心塌地，她费劲心机地帮助他成长起来只是为了让他以后为她所用。

可是，一旦她中途现了更天才更有能力的人，她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他这个半成品，甚至连那人口里说着要杀他，也能言笑晏晏、无动于衷。

是啊，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是从一开始就告诫过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她吗？

如他料想的那样，舒颜现在的确坐在舒澪的房间里，只是却在皱着眉抱怨，“都是因为你，小老虎又开始傲娇了，摆着一副冰山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气？”

“怎么，你很担心他？！”

“也不是，只是感觉他很像我的弟弟，你知道淮安以前也跟叶凌一样，失去了我，背负着满身的仇恨，我不知道何事才能够将他带出去，我怕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将他带出去，那时候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一直沉沦在这里，长睡不醒吗。”

“颜儿，噤言，有些禁忌，你比我更清楚，破后而立的这份勇气，我们并没有，因为承担不起失去，所以不要有任何刺激到淮安的地方，那时候，我们就真的无法带回他了。”

“我知道。”

舒颜沉默的低下头，沉寂了片刻，却是离开朝着叶凌所在的方向离去。

舒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看着她的背影了。

“叶凌，我思虑了，有件事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你。”

叶凌被舒颜庄重肃穆的神色弄的一愣，神情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舒颜，怎么了。”

不知怎的，叶凌心底的不安正在逐渐的扩大，隐隐似有什么他恐惧的事情正在发生。

“叶凌，不要相信任何人，那怕那个人是我，我即将要离开这里，你给我的能量虽然不多，却足够让我离开这里，前往别的地方，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世上，你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知道吗。”

看在宴淮安的份上，舒颜给了叶凌最后一句劝诫，终于选择了离开。

她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的散开，飞快的消散。

叶凌愣怔的看着那些泡沫，有什么记忆好像也在随着那些泡沫流逝。

舒澪察觉到了舒颜的离开，追过来查看的时候，就发现了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叶凌。

既然舒颜离开，那么他也该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