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恕之噙着泪花，低声说："我发誓：一生一世，不会离开你——"

沙牧岚脸色灰败，双眼无光，突然间晕死过去。沈宝莹在一旁急叫："舅妈，舅妈！"班富也晃着她，连叫："啊岚！啊岚！"

班恕之吓坏了，放开贺飞云，跑过去搂着沙牧岚，一叠声地叫："妈妈！妈妈！"

贺飞云说："班恕之，你还要走吗？我不介意一直和你们吵下去，可是你的妈妈，陶卉，似乎不怎么样呢！她要是死了，我只会高兴，不会难过。"

班富跳了起来，挥手冲贺飞云就是一拳，贺飞云快速地闪过了，还手把班富推倒在地下。班富嘴里骂着，又起来要打。

班恕之叫："爸！别打了，你快来看看妈妈！"

班富怒气冲冲的，强压住打贺飞云的冲动，回身蹲下去揉沙牧岚的头部穴位，一边说："你妈妈不能受刺激，医生说了她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班恕之抚着沙牧岚的胸前，给她顺气，一边说："妈妈，你醒一醒，你醒一醒！我是小之！"

贺飞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过了半天，沙牧岚才缓过气来，她虚弱地睁开眼睛，一看到班恕之，就抓住她的手，吃力地小声说："小之..."

班恕之连忙反手握住沙牧岚，声音哽咽："妈妈，我在这里！"

"小之，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没事！"班恕之一边摇头，一边掉眼泪："我没事！你别着急。"

"小之，二十年前，是我欠了飞云的爸爸在尚，也欠了飞云的妈妈嘉莉，这件事情，是我不对..."

"妈妈，你别说了，都过去了，你快好起来。"班恕之顺着沙牧岚的力度，握着沙牧岚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沙牧岚勉强抬头去看贺飞云，攒了一会子力气，才说："飞云，我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你，可是我想，你一定不是坏孩子。小之，与当年的事情无关，我希望你能够放过她。"

贺飞云冷冷一哼，说："不可能！"

班恕之、班富、沈宝莹，一齐瞪眼，怒视贺飞云；贺飞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点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单经理一直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众多的酒店员工也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

贺飞云斜着眼睛，挑衅性地看着沙牧岚。

班恕之放开沙牧岚的手，站了起来，说："贺飞云，我已经答应过你，留下来，永远不会离开了，你还想怎么样？"

沙牧岚急忙叫："小之！"伸出去晃在半空中的手，被沈宝莹接住了。

贺飞云邪魅一笑，说："我还想把你妈妈给气死。"

沙牧岚一急，真的又晕死过去了。

班富、沈宝莹又连忙给她做急救。

单经理好心地说："要不要，叫救护车？"

班恕之感激地看向单经理说："谢谢你！请你帮忙打电话吧！"

单经理看看贺飞云，见贺飞云没有什么表示，就真的掏出手机打电话了。

班恕之回头看着贺飞云，说："贺飞云，你真的想，气死我妈妈吗？"

"是的。"贺飞云说，毫不否认。

班恕之命令自己镇定："我想知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妈妈？"

"我不会放过她。"贺飞云说。

班恕之咬牙，深呼吸，瞪着贺飞云。

贺飞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班恕之。

那边，沙牧岚在班富的急救下醒过来了，直叫"小之"。

班恕之不再理会贺飞云，径直走回沙牧岚那里，蹲下身子，重新握住沙牧岚的手，柔声说："妈妈，我在这里，我没有事。"

沙牧岚喘着气说："小之，跟妈妈回家！"

"妈妈，你和爸爸、宝莹先回去，我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迟一点，我再回去。"班恕之说。

班恕之最终，还是留在了贺家。

沙牧岚被送到榈城医院，住了两天，第三天，才出院回芗城。

那天早上，天气暖和，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耀着榈城，宽阔的大马路上车水马龙。班恕之站在医院门口的马路边，看着爸爸妈妈上车离开。

贺飞云一直站在班恕之身后。

沙牧岚已经坐上了车子，她透过车窗，探出头来，跟班恕之告别，后来，她的双眼越过班恕之，看着贺飞云，情绪并不像之前那么激动，而是平静地说："飞云，你要好好照顾小之。"

贺飞云没有想到沙牧岚竟然会这样说，倒是吃了一惊，愣了半响，乌黑的俊脸也凝固了似的，僵硬没有表情。

"我不会照顾她，我只会折磨她！"贺飞云说，"你等着看好了。当年我妈妈受到的所有痛苦，她都要尝试。"

沙牧岚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摇上车窗了。

沈宝莹在车上朝班恕之摇手道别。然后车子就缓缓开去了。

贺飞云愣了片刻，陡然暴怒起来，冲着班恕之说："你妈妈是怎么回事？神经病了吗？她为什么笑？"

班恕之懒得理他，径直走向贺飞云停在路边的车子。贺飞云瞪起双眼，自己在那里生气。

临近春节，班恕之忙碌起来。贺家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要打扫，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要清洁，加上花园里的工作，还有置办年货，每天她都忙得要命。庆姐竟然只是煮一日三餐，其余的时间都是陪阮嘉莉去逛街、打牌，悠闲得不得了。此外，阮嘉莉还要鸡蛋里挑骨头，每天都找出班恕之的错处，狠狠地骂班恕之。甚至，晚上吃过饭后，阮嘉莉还要班恕之亲自用手给她洗脚、按摩，稍有不顺心，就打。

贺在尚经过那些事情后，就不敢管班恕之了，由着阮嘉莉爱怎么来就怎么做。

贺飞云是从来不会帮班恕之的，只会帮着他的母亲，为难班恕之，加上上次沙牧岚的出现，让他肯定了班恕之是陶卉的女儿，而且沙牧岚临走之前对他说的话，露的笑脸，都给他极大的打击，现在，贺飞云看着班恕之的眼光，都渗透出憎恨，晚上他也不准班恕之在床上睡觉了，总是在完事以后，就把班恕之赶到客厅，让她睡在沙发上。班恕之在贺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连每餐的饭食，都是大家吃剩的。

这天上午，班恕之刷洗完了车库的地板，走出院子时，遇见庆姐正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男人，抬着一些盘花。

班恕之讶异地看着他们来回搬动着，竟然有上百盘的应节鲜花。阮嘉莉从屋子里出来，说："这些花就摆在院子里，等一下恕之把它们分别安排到屋子里适当的地方。每一层楼都要有。大盘的就摆在屋子正门前面，要摆得好看。"说着就叫庆姐陪她出门。

班恕之无奈地看着那些鲜花，知道她的苦力活又来了。而且，这个"摆得好看"是没有固定标准的，意味着今天她又要挨骂了。

盘花最小的，连泥带盘，也有几十斤重。班恕之连续抱了几盘水仙花、蝴蝶兰进到屋里，已经累得快要趴下，看见院子里还有那么多的盘花，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会搬得完，何况还有几盘大的，班恕之双手环绕着也抱不过，手脚并用也拉不动推不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它们弄到正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