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飞云黑着脸，目光阴沉，嘴角紧紧抿着。

"班恕之，你听着！"他说，"你是斗不过我的！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只有，听我的。"

班恕之发了狂，她挣扎着，咬他的头发，咬他的耳朵，咬他的鼻子，咬他的肩膀，咬她的嘴能够碰到的他的身体所有的地方。

到了第二天早上，贺飞云离开，班恕之没有起床。

到了中午，庆姐上来了，看见满床的鲜血，吓了一跳。

班恕之还躺在床上，身体用被子盖着，露出的头发胡乱地披散在雪白的枕头上，粘满鲜血，看不清五官的脸孔上面，也全部都是鲜血，十分恐怖。庆姐以为她死了，吓得软了脚，连滚带爬地跑下楼去，一路念叨着："杀人了！杀人了！"

过了几分钟，阮嘉莉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一看见这种情景，也是被吓得变了脸色。她扶住门框，站在房间的门口，哆嗦着，对身后的庆姐说："你去，看看她，是不是死了，还有没有气。"

庆姐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阮嘉莉断喝一声："还不快去！"

庆姐只有一路颤抖着，慢吞吞往床的方向走去。当她把颤巍巍的右手探到班恕之的鼻尖前的时候，班恕之突然睁开双眼，幽魂一般盯着她。庆姐吓的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全身打着冷战。

"怎么了？死了吗？"阮嘉莉的脚发软，半蹲在地上，问话的声音都变了。

"没有。"庆姐说，自己都不知道，班恕之是活着，还是尸变。

"没有..."阮嘉莉松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突然就发怒了："既然人还没有死，你慌什么慌啊？连我也吓到了！"

"可是，可是。"庆姐说话都结巴了，她刚才，是真的以为班恕之已经死了。

"晦气！"阮嘉莉满眼都是厌恶，她挥了挥手，像是在空气中赶什么走似的。"大白天的，让我看这些东西！多不吉利！我要烧香还神去。这个死丫头，弄脏了我家的屋子，我要请神仙来做法事，驱驱邪！"说着往外面走去。

庆姐等阮嘉莉走了，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问："班小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班恕之说，"你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出去的时候，帮我把三楼的大门锁上。"

"可是..."庆姐看上去还是有点不放心。

班恕之十分感激，庆姐此刻眼里流露出来的善良。"我真的没有事，躺一会就好，不会出事的，你去吧。"

是的，其实，她们看到的满床的鲜血，都是贺飞云的，他的全身，几乎都被班恕之咬伤了。

庆姐指指床对面茶几上的电话，说："我就在一楼下面，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号码是..."她接着念了一串数字。

"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班恕之疲惫地说。

庆姐点点头，就站起来出去了。

"记得要锁上三楼的大门。"班恕之在后面叮嘱她。庆姐应着，关上了门。

傍晚，贺飞云回家的时候，阮嘉莉坐在饭桌前，目光怪异地看着他。贺在尚自顾自的，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庆姐瑟瑟地，捧着饭菜摆上桌面。看也不敢看贺飞云。

"怎么啦？"

贺飞云皱着眉头不出声，倒是贺在尚发觉气氛不同寻常，开口发问。

"没事。"阮嘉莉说着，发现儿子两个耳朵都红肿着，很有些惊讶。"云儿，你的耳朵怎么啦？"

贺飞云勉强笑笑，说："没事。"

"是不是..."

"妈，别说话，吃饭了。"贺飞云打断她，把饭碗推到阮嘉莉面前。

贺飞云的伤口，何止两个耳朵，只是冬天，他穿着厚重的衣服，长袖高领的，阮嘉莉看不见。

贺在尚大概能够猜出发生了什么，不过这几天，他与儿子见面都十分尴尬，不敢随便出声，因此便埋头吃饭。

吃过饭后，贺飞云上到三楼。三楼在夜色中空荡荡的的，没有一点人气。他按亮了电灯。沙发，桌子，电视，墙壁，都冷冷清清的。

他顿了一顿，走到房间。迎接他的，同样是浓重的黑暗。

他又按亮了电灯。看见班恕之，还是像早上一样，躺在满是鲜血的床上。空气里，有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他走了过去，拉开被子。

班恕之闭着眼，一动不动地，只不理他。

于是，他又默不作声的，盖上被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沉思。

电话铃响了，是庆姐打来的内线电话，她问，要不要给班恕之送食物上来，她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贺飞云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于是不久，庆姐就用提篮装了很多饭菜上来，摆在小客厅里，跟贺飞云打了一声招呼，就下去了。

贺飞云来到床前，掀开被子，说："穿上衣服，吃饭去。"

班恕之还是不动，也没有睁开眼睛。

贺飞云一把拽起她，拉到卫生间，放在地板上，就打开沐浴用的蓬蓬头。热水，铺了下去。班恕之干脆躺在地上，任水洒淋，还是不睁开眼。

贺飞云用厚毛毯子裹着班恕之的身体，抱到小客厅里，放在沙发上。

"现在，吃饭！"他命令着，顺手打开空调的暖气。

班恕之倒在沙发上，一点生气也没有，像个布偶娃娃似的。始终都没有睁开眼睛。

贺飞云站在旁边，看着她。最后走开了。

片刻之后，班恕之听到手机呼叫别人的音乐声，那歌曲调子，有点耳熟...班恕之倏忽睁开了双眼，寻向声音的来源。贺飞云，正站在一旁，拿着她的手机，给沈宝莹打电话！

"你要干什么？"班恕之坐了起来，质问贺飞云。

"我还以为，你已经聋了，哑了，甚至是瞎了呢！"贺飞云嘲笑，按停了手机，"我想看看，你的手机有没有拍视频的功能呢！要是沈宝莹，突然看到她最爱的姐姐，跟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卑鄙！"班恕之伸长手，夺过了手机。贺飞云并不为难她，松开了手，让她拿。

手机的铃声响起，是沈宝莹回拨过来。

"喂，宝莹。"班恕之调节了一下情绪，尽量放平音调。

"姐姐。你打电话给我吗？我刚想听，你就停了。"沈宝莹的语气，总是那么急。

"哦，是，我以为你在忙，就挂了。"

"哪里有忙！我是在看书，过几天就要考试了！"

"哦！考试。"班恕之茫然。一个学期已经过去了么？转眼之间，她已经在贺家四个月了啊！

"姐姐，你有什么事吗？"电话里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学习的情况。"

"我很好啊！考试对我来说，也不难！不过平时没有怎么学，现在抱抱佛脚，也是应该的。"沈宝莹在那边笑，"对了，姐姐，你怎么又回去了呢？你不是说已经离开贺家了吗？"